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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正街的挑夫和他们的“扁担”

  中国青年网武汉6月26日电(通讯员 包亮亮)“哎嘿!让一下!”带着地方口音,肤色黝黑,胸前的衬衫领扣散着,一米多高的货物挂在他的扁担上,随着步伐来回晃悠。这便是汉正街的挑夫。汉正街是一条与汉水平行的街道,因其街道狭窄密集,使得当地俗称扁担的搬运行业,延续了几百年。

  老街区面临整顿新规划

 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,汉正街逐步发展成为当时全国规模最大、交易量最大的“天下第一街”。在汉正街上的小商品畅销全国之时,一度赶超十万。“以前是很火爆的,火爆到国外的都到我们汉正街,中国有个武汉,武汉有个汉正街,说不好听就是水货一条街啦。”

  提到汉正街的变化,64岁的赵大爷介绍说:“现在许多店铺都搬迁了,一个是市场气候的原因,还有就是网店的发展,可以说汉正街正在逐步的瘫痪。”

  关于汉正街整改算起来也有近15年的历史,最具有影响是从2011年8月开始,武汉市政府对规范物流公司整改,全面禁止大货车和长途客车在此通行,同时计划着用3年的时间引导汉正街整体搬迁到汉口北,但在这里仍然热闹如初。

  “我们原来是码头的,红桥那边,后来搬去崇仁路,再后来崇仁路也拆了,到处都在拆,社会发展很快啊,打工的脚步太慢啦。”货商皮师傅这样说道。

  在《武汉2018年旧城改建类项目房屋征收计划图》18块片区中,汉正街片就占了6个。

  一担挑尽南北货,双脚走遍东西坊

  清晨4点半,天都还没亮,欧杨师傅已经开使工作了。“对于我来说,大多是以挑菜为主。把菜从楼上挑下来之后,有的是用电动车,摩托车,有的是小面包车运出去。挑一趟4到5元,一般一趟三五分钟。”

  早上5点到6点是欧杨师傅的黄金时段,把菜从批发市场里头挑出来,运到指定的送货地点,这样来来回回,光是运菜,一个早上大概赚100块钱左右。欧杨师傅在汉正街做扁担有10年时间,家里有孙子和老婆,为了多赚钱,欧杨师傅对自己赚钱的高峰期已是了如指掌。

  “挑完菜,大概九点钟左右就去挑衣服,卖衣服的商铺是早市,五点钟开门,大概是7点钟左右会有挑夫挑衣服,我先挑菜。”按照欧杨师傅自己的估算,他一个月能挣4000块钱左右,这在扁担行业里已经算是较高收入了。

  和欧阳师傅一样,在汉正街的挑夫都有着自己的时段。7点至8点,这是大多数汉正街挑夫忙完早市的休息时间。

  中午时分,在台阶上,我们看到了一位胡子拉碴的挑夫,扁担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,“病”“孝”“孤男”潦草得有些难以辨认。他自称家住哈尔滨,患病后被家人抛弃,无奈南下做扁担谋生。“……家里都不认了,没有我这个人。他们当我死了!”

  言语间,他干瘦的手不住地颤抖。情绪激动起来,突然近乎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脑袋,紧接着是控诉般的“汉骂”,围观的人群中,有人指着脑袋,暗示着这位挑夫的精神状况不太好。顺眼望去,挑夫的脖子、小腿贴着大大小小看不出颜色的胶布。“我落了一身病,浑身都疼,挣不了几个钱儿。晚上住外面,我不住房子。”

  其实汉正街的扁担大都是附近省市的农民工,有的常年在汉正街做搬运,有的则是农闲时到汉正街挣点外快。“扁担们”每天吃的是简单的饭菜,住的是简陋的出租屋,但他们有梦想,有责任感,待人诚恳、为人友善。他们起早贪黑,顾不上理会超强度劳动对身体的伤害,希望通过体力的付出,让自己和家人过上有尊严的生活。

  门店销售式渐危,生存之路在何方?

  据了解,汉正街即将迁往汉口北,伴随着汉正街的变迁,挑夫这一群体也将随之而移。对于未来的生活,欧阳师傅充满了希冀。他很自信,十几年来,在汉正街的摸索,打拼,使他成为了汉正通,凭借良好口碑和人脉,汉正街的变迁对他而言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。这或许也是扁担们未来生活的一个缩影。汉正街还需要他,虽然,这一群体在衰落,终有一天会被这一时代所抛弃。

  沿着多福路走了许久,看见街道两旁成对的挑夫,竖着扁担,一条腿一弯,成一个稍息的姿势舒服的站着。我们拿着采访器材从他们眼前晃过,看得到他们的新鲜感,手里指着,嘴上说着,脸上笑着,也许我们的出现给他们劳累的日子带去了点乐趣。大约到了上午9点,这些“看热闹”的挑夫就很少了,扁担横了起来,穿梭在大街小巷。

  汉正街上不仅有形形色色的挑夫,还有着数以百计的物流中心,冯老板便是其中的一员。她在汉正街做物流生意,也已经十年之久了。面对我们,她坦言:“现在生意不如以前了。”一方面来说,近几年服装市场生意不景气,另一个方面而言,商户已处于饱和状态。众多的人们来到汉正街,希望通过自己的打拼,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
  汉正街自形成以来,发展至今,曾经江边打码头留下的江湖义气多少影响了在这里谋生的人,无论是店家还是挑夫。采访进行到下午时,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,但人群中我们依旧看到欧杨师傅忙碌的身影。“一般都是帮老顾客接活,我不管什么天气都干。”带着头发上的雨水,欧杨师傅笑着跟我们说道。此时,雨势愈发大了,他接到一通电话便匆忙去接货。

  10年前,曾有人估计,汉正街的“扁担”人数已不到1000人,并预言这个职业将消失。不知何时,汉正街及汉正街“扁担”的影像或许将成为历史……

责任编辑:王龙龙